华一志:与古琴传承创新相连的浪漫人生

更多精采内容请下载官方APP: 苹果(iPhone)安卓(Android)安卓国内下载(APK)

《中美邮报 》编者有话先说:一志先生是我们的老朋友,他聪明好学,多才多艺,知识丰富,心细手巧;多年来喝他亲自酿的葡萄酒、青梅酒,感觉好极了。50后出生的上海男人, 吃得起苦,观察敏锐,思接中外,传承出新,创造力强,一志是典型的海派“老克勒”。前不久,《新民晚报》发表了介绍他的专版图文,看了之后心头一亮:一志兄从学徒起步,从制作小提琴开始, 没有家族和师从渊源的他,“一不小心”几十年成了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古琴斫制”代表性传承人!故决定到一志在上海音乐学院附中的工作室作一次实地访问,看一眼他制作创新的“若水七星”漂亮古琴,然后把新民晚报记者小雪的文章介绍给大家一阅。我想说的话是:其实充实美丽的人生,是和根植自己的文化, 深爱千年的艺术,以及几十年的勤奋学习与探索总体相互连接的: 美丽的中华古琴,美丽的乐曲, 美丽的校园和美丽的青年学生,此间时空连接的美丽, 不正是浪漫的人生吗?祝贺一志兄! 其实他不是“不小心”, 而是用上了赤诚的心。

教学日的上午十点整,“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古琴斫制”代表性传承人华一志老师准时出现在了上海音乐学院的个人工作室,他边制作古琴,边给前来观摩学习的学生进行讲解,让他们理解古琴的制作工艺,特别是如何在制作的过程中,跟古琴做“交流”。

  一年只做两把琴的非遗传人

在这个制琴厂家喜欢用电脑仿形机械来生产琴的时代,华一志却坚持手工制琴,他说:“作为非遗古琴研制传承人,就应该紧守传统手工工艺制作古琴这块阵地。并且要把这种手工操作工具制作古琴的技能,通过带学生授徒弟的方式传承下去。”2018年1月的华一志比往常还要更忙碌一些,因为他进行古琴制作20多年来的首个成果展正式在上海举办。这位一年只做两把琴的古琴斫制技艺传承人,在他以往制作的古琴中挑选了12张古琴展出,这12张古琴,结构合理,工艺精湛,形制大气,音色圆润,堪称古琴斫制中的极品。而最引人关注的当然是华一志在研究中国古琴斫制的过程中有效地把欧洲弦乐器中适合中国古琴发声的原理和技法,融入到古琴斫制的理论和实践中。而这一切要从那个学拉小提琴的少年说起。1966年,华一志当时11岁,这个喜欢音乐的少年开始学拉小提琴。似乎是冥冥之中,6年后华一志被分配到机器修造厂当钳工,工作上的成长锻炼出了他极强的动手能力,在拉小提琴的过程中每次遇到琴坏了,他就自己找些资料学着自己修理。久而久之他对小提琴的结构和修造也越来越感兴趣。1986年,华一志左手中指严重骨折,不能再拉琴了,对音乐和小提琴的痴迷让他将全部兴趣都转移到了弦乐器的修造上。

上世纪90年代初世界上的名琴大量涌向日本,为了能接触到真正的世界名琴。华一志决定留学日本,他在日本大阪最有名的卡内基弦乐器有限公司学习和工作,半年后就成为了该公司最好的弦乐器修造技师。他曾修复过二十多把价值几百万美金以上的世界顶级名琴,包括斯特拉迪瓦利、瓜尔耐利、瓜达尼尼、蒙特雅娜等在内。1991年受上海音乐学院特邀回国,在管弦系从事小提琴制作学科的教学工作,并从1993年开始研究古琴的制作。2013年上海音乐学院推荐华一志参加“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古琴斫制代表性传承人”的评选,2014年上海市政府为华一志颁发了“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古琴斫制”代表性传承人的称号和证书,同时,上海音乐学院也获颁了“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古琴斫制保护单位”的铜牌。2017年上海音乐学院特批教育用房给华一志,作为古琴斫制的传承基地。

求实创新研发“若水七星”

对音乐的喜爱从小提琴开始,但华一志却将毕生归宿付诸于中国古琴。中华民族的性格内敛、含蓄,古琴的音色不张扬、音量不共享,符合中华民族的审美观念。音乐与语言密不可分。中华民族的语言讲究声调,注重主观抒发,不在意音是否精准,而是需要有较大的空间把语音声聜的滑动表现出来,给予人“留白”的想象空间。比如:古琴的神秘而极具特点的滑音。抚琴自古用于人们个人的情志抒发与修身养性,不需要宽广的音域。西方人性格属外向、张扬,注重实体观察,因此在乐器制作上要求有精确的音高、审美上注重明亮的共享的音色。但作为专业制琴师的华一志,却从这些差异中看出了共性。“由于我的专业是弦乐器的修造,所以回国后出于对中国古琴文化的崇敬,1993年在从事提琴制作专业工作的同时,开始研究中国的古琴制作。其实小提琴和古琴都属于弦乐器,只是小提琴是西方弦乐器,古琴是东方弦乐器。二者制作原理以及振动与发声原理都是一样的。”华一志说。虽然现在还会有人称他是小提琴制作大师,但华一志从没觉得自己在跨界,“我的专业与兴趣没有转移,更没有跨界,只是在具体专业上的一个归宿。”是的,如果说小提琴开启了他的音乐人生,那古琴就是他的回归。为了研究和修造好古琴,华一志师从胡维礼老先生,他是古琴大师吴景略的高徒,现年94岁。

然而华一志对古琴的发展远不止“复制”那么简单,他赋予了个人的印记。了解古琴的人知道,古琴底板有两个 “雁足”,方杆的雁足插入底板的方孔内。古琴的七弦分两组,前4根为一组,后3根为一组。这两组分别缠在各自的雁足上。按照3500年以来的古琴的制式,7根弦由两个雁足拴住,如果断了4弦,那就要把一组全拆了,才能换上新弦。靠手的力量把弦绷到440赫兹,这是很难,不易做到的事情。通常抚琴者断了琴弦,只能请专业人士帮忙换弦。在多年斫琴的过程中,经过反复研究实践,华一志终于决定将两个雁足改制为由7个弦轴分别调控7根琴弦的样式。因为每根琴弦都有一个弦轴控制并且轴与孔是锥体配合,可作旋转无节调音。所以不仅可以快速调音,而且更换琴弦也不费力了,抚琴者都能独立更换琴弦。华一志字若水,他便将自己斫制的底部有7轴的调弦结构,命名为“若水七星”,并且获得了国家专利,这一改良解决了始终困扰抚琴者在使用古琴时上弦和调音难的问题。

手工制琴是“交流”的过程

华一志是很传统的一个人。比如他认为,古琴的斫制不管如何革新,古琴的声音特质是不能变的。华一志从斫琴的选材开始就和古人保持一致。故宫博物院现存42张古琴中有37张是用中国梧桐的木料做的。于是他就把中国梧桐定为古琴用材。为了找到最正宗的中国梧桐,华一志到了浙江省的桐乡,桐乡之名也就是“梧桐的故乡”之意,专门选用七八十年以上的中国梧桐来作为古琴用材。在技艺上,华一志坚持纯手工开料,在他看来,斫制者前期手工加工的过程就是与材料进行“交流”的过程,木材是有生命的。华一志说:“我制作古琴从原木开始,用大锯开料,在用大锯剖料时,锯齿与木材发出的锯切声,我就大概知道这块木料的干燥程度,软硬情况。”从刨花的形状、感觉以及刨花的气味,华一志就能进一步知道这块木材的具体干燥年份,以及该木材的比重、软硬、分子结构疏密情况。他说:“这些初加工的活很费体力,但制作者必须亲手去完成。只有亲手操作工具,一步一步加工与木材一点一点交流,你才能了解手上这块木材的机械性能和声学性能。制作者只有对该木材的机械性能、声学性能了解了,才能知道在之后的加工流程中如何去掌握面板弧度,把控它的敲节音,精确地决定它的厚薄分布。这些核心的内容不是加工前设计好的,而是在手工操作工具与木材的具体交流后才定稿的。这就是电脑机械为什么不能制造高级琴的原因。”

此外,华一志还保持着有规律的生活,每天早晨打网球,然后去学校做古琴,在食堂吃午餐。下午3点回家后,看书、喝茶、休息。晚上和91岁的母亲一起吃个饭。当然,现在华老师最喜欢做的事还是制作古琴,每天投入的时间也最多,“我每天制琴的时间为3—4小时。再喜欢的专业每天干都要厌倦。经常是自己强迫自己放下活儿回家的。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专业,一定要珍惜。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么过好每一天的。”

后   记

华一志说,好多年前他就有想法想出一本书。“这些年我每制一张琴都详细记录下制作的全过程以及制作时的想法和心得。每给学生上课都认真做好备课讲义。”不仅如此,就连这次的古琴作品展也是想抛砖引玉,增加自己的专业素材和实践经验,为以后出本专业的古琴制作的书而做准备。作为“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古琴斫制”代表性传承人,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行动让更多人了解和传承中国的古琴文化。

华一志在上海音院附中校园内的工作室前

华一志和他制作并创新的“若水七星”古琴

上海音乐学院附中校园中有多座历史文物保护建筑,草地右前方是贺绿汀纪念塑像

中美邮报社长屠新时(右)访问华一志在校园合影留念,背景建筑为“美庐”

上海音乐学院附中校园在东平路近衡山路 有多所城市保护老建筑

 

新民晚报   小雪/文 图浩/摄影     中美邮报报特别转载,文章标题有改动